第三十三章 薛定谔的结果

    “臭小子,不打电话就算了,都回来了,居然连个短信都不发,没你的饭……”

    林秀苗七分责怪,三分欣喜的话,还没说完,就梗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看着林鸿惨白无血色的面孔,林秀苗责怪的话头瞬间就掉到了地上,手忙脚乱的搀住林鸿的胳膊,小心翼翼道:“怎么了这是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来的时候莫名其妙晕车了,路上吐得昏天黑地,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。”

    林鸿轻拍了拍林秀苗紧张的手臂,笑道:“我就去开个交流会,难道还能出什么事儿吗?”

    “吓死我了你……”

    林秀苗拍了拍胸口,大喘了一口气,埋怨道:“你这孩子,都多大了,一点也不知道让父母省心。”

    林鸿笑着把林秀苗推进屋里,冲着厨房喊道: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来的好啊,刚好炖了肘子。”在厨房里忙乎着晚饭的林建业,头也不回的笑骂道:“你这小兔崽子,每次回家都能赶上这口,知道的是恰巧回来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是顺着味儿飘过来的呢。”

    林鸿也不反驳,一手推着林秀苗,一手拉着阮青坐到了沙发上。

    除了惨白无血色的脸庞,半点没有先前虚弱不堪的模样,好像真的就只是晕车晕的厉害。

    可一个从大学起就骑着摩托风驰电掣,这两年每天开车七八公里去上班的人,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晕成这样。

    林秀苗心里有梗,但既然林鸿不愿意说,她也就不想逼他。

    自己的孩子,林秀苗知道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打小和陆小白一起长大,还能处处照顾着陆小白的人,又怎么可能不可靠呢?

    或许是阮青来了的缘故,也或许是一个星期没见,想着敷衍一下。

    总之在林秀苗看来,平常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坐在客厅和自己聊天的林鸿,久违的坐住在一处,聊起了母子两个很少会聊起的话题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,时间来到六点十分。

    界门如约而至,时间也就此停止。

    坐在沙发上的林鸿,站起身,用力的抱了一下在旁边嗑瓜子的林秀苗,然后走去了厨房。

    厨房里,林建业正拿着小勺,尝着菜汤味道是甜是咸。

    林鸿走过去,给了林建业一个用力的拥抱。

    再次走出厨房时,林鸿的眼神里,就只剩下了毅然赴死的淡然。

    阮青看着已经接受了最坏结果的林鸿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林鸿走过去,向阮青伸出已经看不出半点血色的手掌。

    阮青轻轻握住林鸿的手掌,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涌出。

    抬手轻轻拂去阮青眼角的泪珠,林鸿笑着说道:“不管是死是活,最后这段路,谢谢你陪我走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陆小白,快!救人!”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杨过那声将整个街道都震翻的怒吼声,将刚刚还在厨房里忙碌的陆小白,一下子拉回了时停界的现实。

    看着那如出一辙的慌张面孔,陆小白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眼前陌生男人怀中抱着的冰雕上。

    当看清冰雕面容的那一刻,陆小白的瞳孔骤缩,失声惊呼道:“哥!?”

    猛地抬头将目光投到枭王身上,陆小白语速急促道:“发生什么了!?”

    “没时间解释了。”

    杨过果决地打断了陆小白地问题,说:“当时在神界,你有一招能瞬间治愈伤势的技能,现在还能用吗?”

    陆小白素来好用到让人嫉妒的大脑,头一次开始变得晦涩难转,愣了足足三秒钟,才缓过劲儿来,明白杨过的问题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点头的瞬间,陆小白就叫醒了木木,也不顾上是心声还是脱口而出,喊道:“木木!光愈!”

    在狩月一伙人出现的瞬间就已经醒来的木木,当即将完全形态的银色骰子从陆小白胸口丢了出去。

    骰子落地后,朝上的那面,豁然是纯白无暇的数字“1”。

    整颗骰子瞬间被白光包覆,化作一团纯净,但却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的能量,飞入陆小白的掌心。

    陆小白向前两步,贴近到林鸿身边,抬头看着还在抱着林鸿的狩月,说:“放地上。”

    狩月也顾不上什么幻兽的高傲,单膝跪地将林鸿缓缓放平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感受着将灵魂都能冻结的低温,陆小白深吸一口气,看着林鸿空洞的胸口,头也不抬的对一旁的谭百花说道:“我没有信心能在冰化掉的瞬间把能量送进去……”

    谭百花一只按在陆小白微微颤抖的肩膀上,并不嘹亮的的声音里,充满了坚实的安全感,“我会在你的能量触碰到冰层的瞬间,将所有的冰化开,你只管往里送,时机交给我来把握。”

    陆小白抬头看了谭百花一眼,颤抖着深吸一口气,“好。”

    手里握着从未失效过,就连距离死线只差半步之遥的Skey,都在光愈的能量下安然无恙的被救了回来。

    只要林鸿还有一口气在,就一定不会有事……

    不断给自己下达心理暗示,等到手掌不再颤抖,陆小白眼神凶狠的举起光愈能量,朝着林鸿空洞的胸口送去,“来了!”

    哗--!

    纯白色的能量落下,在触碰到极寒冰层的瞬间,谭百花便在刹那间将覆盖住林鸿身体的冰层全部化去。

    霎--!

    纯白色的能量,毫无阻碍地落入林鸿的身体,然后……

    穿了过去。

    看着从林鸿身体里穿过,没有半点能量削减的光球,安静地悬浮在林鸿的胸口上方,陆小白一下子就傻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向来条理清晰的脑子,一瞬间乱成了无数团杂线。

    “目标已无生命体征,光愈能量无法修补残缺,请重新选择目标。”

    冰冷的机械声,在陆小白乱成一团的脑子里,如同一声晴天霹雷,轰然炸响。

    “目标已无生命体征,光愈能量无法修补残缺,请重新选择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目标已无生命体征,光愈能量无法修补残缺,请重新选择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目标已无生命体……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几乎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陆小白,像是魔怔了一样,一遍遍地将光愈能量推进林鸿的身体。

    陆小白的失态模样,和林鸿身上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的生命气息,让在场的诸位山巅强者,一下子失去了该有的泰然和自若。

    枭王努力压下颤抖的双手,走到陆小白身边,抓住少年执着的双手,沉声道:“够了,你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陆小白抬头看着枭王满是哀伤的眸子,问道:“反正明天这个时候,还能在神殿复活的,对吧?”

    枭王攥住陆小白手腕的那只手,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。

    一旁的杨过几人,也都沉默的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说话?这不是时停界的规则吗?vita他还有七条命数呢,明天会复活的,对吧?”

    周围异样的沉默气氛,让陆小白本就慌乱的头绪,更变得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唯一一个和林鸿没那么多交集,只是抱着赞赏的目光与林鸿相处了一周时间的狩月,缓缓开口道:“关于vita死亡的时间和地点,我们拿捏不准,所以并不能确切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在神殿复活。”

    陆小白抬起头看着狩月,眼睛里仿佛藏着一头厉鬼般,切齿道: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直视着陆小白厉鬼般的眼神,狩月平静道:“在明天到来之前,一切都是未知的。”

    至今为止,狩月都没有办法推算出,vita究竟是死在充斥着巨兽世界气息的巨兽峡谷,还是死在冰冻解除后的瞬间。

    如果是在心脏被掏出、身体被冰冻之前死掉,那一定是算在巨兽世界死亡的vita,不可能回到地球,更不可能还在地球上活着。

    可看枭王和陆小白的样子,vita分明是已经回过了一趟地球。

    既然回到了地球,就说明一直在来到森之城之前,vita都还活着。

    可冰封解除的瞬间,狩月分明察觉到,vita的生命气息早就已经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精通万法的狩月,从vita尸体上看到的,是长达十分钟的死亡时间。

    不过既然十分钟前就已经死掉,那么此刻的六点十分,vita才不应该躺在这里,而是已经出现在神殿之中,完好无损的出现才对。

    死在巨兽世界的范畴,却能回到地球。

    应当在神殿复苏,却又以死亡的状态躺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种诡异的冲突,别说是年寿不过百余年的人类,就连已经活过万年,看着地球人在时停界改天换地一千八百年的狩月,都闻所未闻。

    看着陆小白似狰狞似呆滞的目光,杨过心里一万个不是滋味,但也没什么资格去安慰什么。

    毕竟,旁人说得再多,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几句话。

    所谓的感同身受,也只是痛没落到自己身上的场面话。

    什么公会会长,什么看着vita长大的门房大爷,什么论剑之后忘年之交的老剑神,什么相处一周的远古幻兽……

    说得再多,也不及兄弟之间的喜怒哀乐万分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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